那是什么?
黎春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微微退开,指尖在黑暗中一路摸索。
他的手臂紧绷得像拉满的弓,肌肉鼓起。她一路向下,摸到了他的手。
那只手死死地攥成拳头,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抖。指腹抚过,是暴突盘踞的青筋,触目惊心,仿佛正在油锅里煎熬、承受着极刑。
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尚未长好的皮肉被生生绷裂,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,一滴、一滴地渗出,砸下来。
黎春抬起手,颤抖着,用舌尖碰了碰自己手背上温热的液体。
腥咸。
是血。
为了不回应她,他在用自残的剧痛,强行镇压自己。
黎春的眼泪,瞬间决堤。
淡淡的血腥味在狭小的暗室里弥漫,像是绝望的味道。
黎春颤抖着双手,不顾他的抗拒,一根一根,用力掰开他死死抠进掌心的手指。指腹抚过他皮肉外翻的伤口,眼泪簌簌落下,和他温热的血肉融为一体。
“为什么……你为什么要这样……”
黎春胸腔剧烈地起伏。她双手捧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,将自己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冰冷的掌心里。
她不明白他究竟在恐惧什么,在拼命忍耐什么,她只知道,她多想替他疼。多想分担这些年他一个人咽下的血泪。
“屹哥哥,我爱你……”她在黑暗中呢喃。
抛却一切的剖白。
带着混了泪水与鲜血的唇,再次印上他颤抖的唇。
这一次,谭屹的牙关松了,像是死囚在临刑前放弃了抵抗。
他由着她靠近,由着她将带着血的唇印上来。他不推开,不回应,可是呼吸却粗重得吓人。
黎春探出了舌尖,滑入他的口中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他竟然把自己的舌都给咬碎了……
黎春的心酸胀得不像是自己的。
“呜……”黎春在相贴的唇缝间发出一声破碎的泣音。
黎春双手死死攥住他夹克的衣襟,舌尖更加深入地纠缠。
她舔舐过他的上颚,舌纠缠着他的,固执地卷起他舌尖的血沫,温柔又蛮横地安抚着他咬破的伤口,一点点舔舐,一遍遍纠缠。
每一下纠缠,都在说:我好疼。
每一下吮吻,都在说:我爱你。
她将自己所有的热量、委屈、爱意,毫无保留地顺着这个吻渡过去。她用身体的每一寸贴紧他,用滚烫的心跳去撞击他的胸膛。
没有退缩,没有余地。
她要用这场飞蛾扑火,烧断他所有的退路。
暗室内,仿佛一切远去,只剩唇齿碰撞,水声缠绵。
忽然之间,天旋地转。
谭屹猛地反客为主。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悍然扣住她的后脑,另一只手臂勒住她的腰。
他将她狠狠压向木床。
“砰。”
黎春的脊背撞上硬木板。
“里面有声音?”一门之隔,甄乔的声音穿透石壁。
暗门内。
谭屹的吻,带着压抑到极致后,爆发的绝望与疯狂,重重落下。

